机上坐满了沉默的男人,他们穿着便服,但坐姿和眼神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天亮之前,他们就会降落在一个距离第比利斯四十公里的小型机场,那里有一条被买通的跑道和一个不问来客的塔。
第三批九十人已经到达亚美尼亚边境,正在等待接应。
他们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十五人,将在黎明前分头穿越边境线。
向导是当地最好的走私贩子,每人收费五千美金,保证把他们安全带进格鲁吉亚。
第四批、第五批……
像暗流,像潜涌,在夜色中无声地汇聚。
而在第比利斯地下的某个深处,在一段废弃的苏联防空洞里,一盏煤油灯亮着。
灯光很微弱,只照亮了很小的一片区域。
墙上贴着褪色的苏联宣传画,画上的工人和农民笑容灿烂,举着镰刀和锤子。
地上铺着防潮垫,角落里堆着成箱的压缩饼干、矿泉水和弹药。
一个人坐在折叠椅上,嘴里嚼着香口胶,半闭着双眼养神。
卡西欧多功能潜水表的闹钟声响起,他擡起头,看了一眼表盘。
月光从通风口的缝隙里漏下来,细得像一根根银线。
“差不多该动起来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
包里是一支拆解开的狙击步枪,零件整齐地码放着,散发着枪油的气味。
他开始组装。
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零件卡进正确的位置,发出轻微的哢哒声。
月光照在他手上,照亮了虎口处的一块老茧。
那是二十多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而地面上,罗宾、科巴、舍甫琴科还在计划着怎么搜捕他。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