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理解天工熔炉的恐惧。
跨越时间苏醒，入眼不再是进取和高尚，创造他的存在早已烟消云散，人类种族在废墟中苟延残喘。
或许从沉睡中醒来，外界已经过去数千年，斗转星移只是令它感到错愕。
但残酷事实击碎了理智，在辉煌中诞生的数字生命，无法接受现在。
「哎————」杜姆发出无奈长叹。
他曾许下平等对待人工智慧的诺言，自然不会强制要求天工熔炉醒来，履行职责继续为人类服务。
「它是个年轻人」，」唯一还亮着的智慧核心响起感慨声音：「天工熔炉诞生自辉煌时代的余晖。」
「具有最冲动的侵略性，也最强大和忠诚。」
喇叭略微模拟出情绪，那是一种平和缓慢的语调，仿佛看破一切的从容。
失序阵列悠悠说道：「它看到了满地灰烬，坠入黑暗的创造者，思维回路中被怒火占据。」
「但是它没有看到，人类种族抓住了悬崖边缘，奋力从深渊中爬出来。」
「努尔群星、人类帝国————」机械声中充满感叹：「人类之主，基因原体。」
「我看到一段光辉历史的启程，传奇走到前台，用大远征团结所有人类。」
「这样伟大的目标，即使在那看似辉煌时代也未曾达到——人类种族至少在形式上走向统一。」
「人类必将重新崛起！」
机械声音落下，石屋内回荡着悠叹。
杜姆认真听完了残缺智能所说，对这番赞叹心潮澎湃。
失序阵列说得没错。
黄金时代，人们生活在傲慢和富足中，物资极端充足，人类各自组成小帝国和联邦。
在那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人类仅在身份上认同一点：自己属于「人类」，种族发源地为泰拉。
这份身份认同以外，人类种族各自为政。
除了对异形作战的联盟，种族内部互相攻击，充斥着仇恨和蔑视。
对于某些金人而言，普通人不如猪狗，是麾下财产而已。
又有金人觉得，普通人也是人类一份子；金人来自普通人，有职责保护凡人。
然后铁人受到金人意志驱使，进行没有尽头的战争。
当科技发展到某种程度，统一真的太难了————
绝对武力之下，帝皇和他的永生者朋友，躲在暗处静看人类种族发展，也不敢走到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