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先生,通知您一下,我们也是刚接到伦敦警方的通知,他们对司汤达租住公寓的搜查程序已经结束,你们现在可以过去清理个人物品了。地址是”
消息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压抑的气球,暂时转移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至少,有了一件具体可以去做的事情,一种能触摸到的、与儿子尚存一丝联系的实在感。
司奇峰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对妻子说:“收拾一下,去汤达住的地方。”
汤锦萍茫然地抬起头:“去那儿干嘛?”
“警方搜完了,让去收拾东西。”司奇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探究的坚决,“去看看他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韩远征、李乐和庄欣怡自然陪同前往。
车子停在那栋南肯辛顿,司汤达租住的公寓前。
李乐看了眼门牌号,确认道,“就是这里了。”
在底楼的物业管理处,一个面无表情的巴巴羊管理员,正盯着小电视看棒球比赛直播。听说来意,先是核对了几人的身份之后,递过来一把钥匙,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单子。
韩远征接过一看,是水电燃气催缴单,最近一张用红字印着“最终通知”。
“什么东西?”司奇峰问。
“呃水电气的催缴单。”
“多少钱?”
“水费欠了八十七镑,电费一百三,燃气……啧,两百四。”韩远征念着,声音越来越低。
司奇峰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片,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默默塞进了外套口袋。汤锦萍想拿过来看,被他轻轻挡开了。
找到对应的门牌号,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司奇峰的手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才缓缓推开了房门。
一股混杂着隔夜外卖馊味、潮气,还有一种类似旧杂志和灰尘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公寓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面积不大,此刻却显得异常凌乱。
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揉成一团的废纸、几个空空如也的外卖披萨盒、几个啤酒罐。书架上的书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掉在了地上。沙发靠垫被挪了位置,露出底下积攒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