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然后,抖动变成了明显的耸动。
闷闷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臂弯里泄露出来。开始还是低低的,咯咯的,后来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毫无形象的、畅快的大笑。
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拳头轻轻捶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停下来,抬起脸。
灯光下,她的脸颊绯红,眼睛里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
她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笔。
在刚才那张写满了复杂公式的演草纸空白处,随手画了一只简笔的小兔子。兔子耳朵很长,一个立着,伊戈达拉着,眼睛两个圈儿,三瓣嘴,旁边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胡萝卜。
画完,她盯着那只丑萌丑萌的兔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一扔,两腿一盘,直接盘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两手掐腰,再次笑了起来。
这一次,笑声清亮,坦荡,带着夏日夜晚独有的、微凉而甜蜜的气息,在安静的房间里的弥漫开来。
窗外,麟州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远处公路上的拉煤的车流,还亮着绵延不绝的光带,像一条发光的河,沉默地流向远方。
夜还很长。
而某些沉淀了太久的东西,似乎终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正在荡开。
。。。。。。
陆小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走廊很长,地毯很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跳在耳朵里擂鼓,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影影绰绰的。
直到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他才像是被什么惊醒,愣愣地站在玄关,看着黑暗里模糊的家具轮廓。
他开了灯。
暖黄的光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混沌。
他在床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毯上那道暗红色的花纹。
然后,他开始回想刚才那十几分钟。不,也许是二十分钟?或者更长?他记不清了。
但,说出来了,自己真的说出来了。
那些在心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在梦里排练了无数遍、在伊萨卡的雪夜里对着空荡荡的公寓默念过的句子,刚才,就在刚才,全倒出来了。
没有心中自言自语的流畅,没有梦里的漂亮,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