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结构、所有权结构、传承结构的现代化。”
“具体点。”
“逐步淡化家族控制,引入真正的职业经理人,这样,符合多方期待,比如华尔街?董事会里,独立董事要真的独立,不是橡皮图章。子公司上市,分散股权。把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再比如,分散财富,多几个篮子装鸡蛋李家可以是大股东,可以享受分红,但不应该再直接插手日常经营,当然,这些,您比我更懂。”
李建熙苦笑,“你这是让我自废武功。”
“可三松能活下去。”
“这需要时间。”
“您现在提出,也没有人会觉得您真的要放手,而且,我觉得,您也没想改,或者,不想在自己这里改。”
庭院里的光线开始偏斜,午后转入黄昏。远处传来佣人准备晚餐的轻微声响,瓷器相碰,清脆如铃。
“你学的是社会学和人类学,”李建熙说,“这些公司治理、财富传承的东西,你怎么懂这么多?”
“社会学研究社会结构,人类学研究文化模式。”李乐笑道,“三松是什么?不就是南高丽社会结构和文化模式的集中体现吗?理解了这个,自然就理解了该往哪里去。”
“所以在你看来,三松的问题,不是法律问题,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李建熙寻找着词汇,“社会问题?”
“是现代化不彻底的问题。”李乐说,“当你用三十年走完了西方两百年的工业化道路,但社会结构、文化心理、制度设计,还留着很多前现代的尾巴。三松这样的,就是最大的尾巴。”
“既是经济现代化的引擎,又是社会现代化的障碍。这个矛盾不解决,类似的戏码还会一遍遍上演。”
李建熙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老了,他想。六十四岁,在会长位置上坐了二十年,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身体里每个零件都在抗议。
“回去吧。”他说,“该吃晚饭了。”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影子在碎石路上拉得很长,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松柏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你这些想法,”李建熙没有回头,“跟富贞说过吗?”
“说过一些。”李乐说,“她说我想得太远,眼前的日子都过不好,想什么三代之后的事。”
“她是对的。”李建熙说,“但也错了。眼前的日子要过,三代之后的事也要想。不想,就没有三代之后了。”
李乐有些意外地看向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