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何叔,您这想得……太透了。”
“不是想得透。”何小树摇摇头,“是被生活磋磨的。年纪大了,就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能端多大的碗。有些事,不是有心就能办成的。有心,还得有力。力不从心,不如不做。”
“这人世间的关系啊,最牢固的,有时候恰恰是那些看起来有瑕疵的,因为它有退路,有任性、糊涂甚至彼此伤害的空间,反而能磨合着走下去。而那种建立在恩情和完美期待上的关系,太纯粹,也太紧绷,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反而容易断。”
“我和沈畅,不是圣人,年纪都不小了,折腾不起了。不敢贪心,也不想冒险。就这样,平平安安的,陪着彼此走完下半程,挺好。”
李乐看着何小树,忽然觉得,有些选择,不是对错的问题,是代价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是敢不敢。
“行了,不说这些了。”何小树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挥开,“都是老黄历了。你们年轻人,该生生,该养养,别学我们。”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看门口,“这人怎么还没到?”
何小树话音刚落,放在茶台上的手机就嗡嗡振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喂,老盛……嗯,没事,不着急……行,行,那你路上慢点,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何小树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路上堵车,让咱们稍等一会儿,马上到。”
李乐好奇道,“猫姨父,这到底是哪路神仙?还劳您在这儿候着。”
何小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国腾金属的人。”
“国腾金属?”李乐一怔。
韩智眉头一挑,接过话,“那个国腾金属?”
“对,就是那个国腾金属。”何小树点点头。
李乐咂咂嘴,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家的名号。
国腾金属,央字头的巨头,改开后最早带着真金白银杀出国门全球买矿的先驱之一,业务版图横跨几大洲,主攻有色金属和稀有金属,从勘探、开采、选冶到贸易,从铜铝铅锌到镍钴钼钴……但凡地壳里值钱的、工业不可或缺的,他们都有涉猎。大部分矿山和冶炼基地都在海外,
而在国内,它的名字更多是和那些庞大的冶炼基地、特种合金生产线联系在一起……等等,合金?冶炼?铜?
李乐心思电转,隐隐摸到了点方向。他看向何小树:“猫姨父,您跟这家……有渊源?”
“今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