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又点了一位作家,问的是艺术在公共领域中的作用。问题提得比较文学化,带着文人的浪漫想象。
哈贝马斯肯定艺术作为“公共表达”的重要价值。
他认为,艺术,尤其是那些具有批判性和介入性的艺术,能够以感性的、直观的方式,揭示被主流话语掩盖的社会现实,激发公众的情感与思考,从而拓展公共领域的边界。
他虽然不是艺术理论家,但认为艺术可以创造一种“非语言的交往”,触动人们内心深处某些共通的东西,为理性的对话预备情感和认知的基础。
几个问题下来,场中的交流渐入佳境。提问者显然都做过功课,问题质量颇高。哈贝马斯也展现了大师风范,回答既紧扣理论核心,又不乏对现实的真切关怀。
接下来,看到姜小军站了起来,李乐心说,以这位的性子,能安静听到现在,已属难得,让他不开口,恐怕更难。
果然,姜小军拿到话筒。
“博士,我是个拍电影的。电影这东西,在有些人眼里是艺术,在有些人眼里是商品,在另一些人眼里,可能就是娱乐,是宣传工具。”
“您刚才讲公共领域、交往理性,讲艺术应该扎根公共领域,成为老百姓共享的理性交往媒介。我就想问个实在的,在咱们现在这环境里,市场要票房,观众要看刺激,上头……有上头的考虑。艺术家夹在中间,怎么个介入法?怎么才能既说了自己想说的话,又不至于饿死,或者……更惨?”
问题直白,粗粝,带着行业内部的焦灼和自嘲。
姜小军很自觉地没有掉书袋,但问题本身,却恰恰切中了哈贝马斯理论在具体社会语境中面临的核心困境。
问题落下去,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不是冷场,是那种问题本身带着重量,砸在地上,尘土飞扬,众人需要时间等那尘埃落定。
哈贝马斯的眼镜片在宫灯的光晕里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他的姿态是专注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搁在膝头,像一位耐心听完病人描述症状的医生。
李乐将姜小军那番夹杂着自嘲与焦灼的提问,用德语缓缓复述了一遍。他刻意保留了那股子“糙”劲儿,没把它修饰得更“学术”。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重要的问题。”哈贝马斯缓缓开口,“首先,我要说,我并非认为艺术应该完全放弃其审美自主性,或者简单地沦为某种理念的传声筒。”
“艺术的独特力量,恰恰在于其超越直接功利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