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从教室一直聊到校门口。我问他聊什么了,他说,不知道,反正他在那儿聊,我在旁边站着,脚都麻了。”
“我那不是想跟老师咨询一下李乐的学习情况么……”
曾敏看了他一眼,“你了解到最后拉着其他班主任一起去办公室喝茶抽烟?”
沈屏年忍不住了,笑出声来。吴蓉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沈屏年端起杯子,“那我以后得去,免得被李局比下去了。”
曾敏笑了笑,便不理会李晋乔,只伸手从盘里夹了一块草头圈子,慢条斯理地放进碗里,扭头又和吴蓉聊起家长来。
李晋乔又端起杯子,跟沈屏年碰了嘭,“来,老沈,走一个,别光顾着说话,酒都凉了。”
沈屏年把杯底的酒喝干,放下杯子,又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放下毛巾,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空了的酒杯上,“老李,你感觉怎么样?”
话说得含糊,但意思是明白的。
李晋乔没有立刻接话,筷子在碟沿上轻轻搁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和沈屏年各斟了半杯,“感觉是有一点。主要是,水面上的浪不大,底下的水流倒是在变。”
沈屏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目光从酒杯上抬起来,落在李晋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审视,“现在是风先动,还是水先动,不好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风要变向,总得先有人把风向标敲一下。”
李晋乔笑了笑,“风向标这东西,敲早了容易被当成搞事的。得等风先起来,再敲,才显得是顺势而为。”
沈屏年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味道,“那就看谁先等来那阵风了。”
“等来的风有时候不一定是顺风。”李晋乔夹了筷子鱼肉,放碗里,没吃,“逆风只要稳住,也不一定翻船。翻船的那些,往往是看见风就急着张帆的。”
沈屏年沉默了一息,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对暗号对了的轻松。他碰了碰李晋乔的杯子,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而在桌子的另一边,吴蓉收了照片,身体微微前倾,“曾老师,您这次来沪海,不走了吧。”
“没,”曾敏摇摇头,“年底年初纽约那边有画展,燕京还有基金会的事儿,不能跟着他走。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他住的地方,帮他收拾收拾。你是不知道,我来之前,他那屋子跟猪窝差不多。我要不来,他还得住狗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