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来提出来的条件确实不错,但是领导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就做出决定。
不过,王东来也没有觉得领导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自己的条件,便接着说道:“总管刚才说环卫承包这件事是小事,我知道在您的视野里它确实是小事,一个城市的环境卫生工作,一年预算就那么多,和咱们刚才聊的产业投资、税收贡献、国际竞争相比,数字上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我却并不这么觉得,我反而认为这个行业很有意义,并不比银河科技旗下的其他业务要差。”
听到王东来这么说,领导顿时来了兴趣,便带着一丝试探地说道:“王总不妨深入讲讲,我也想听听王总的想法。”
同时,领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种敏锐的审视,“承包城市环卫服务,这件事在商业逻辑上看不出任何盈利空间。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它不赚钱。不光不赚钱,还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环卫行业的水有多深我想王总应该有所了解,不是完全不知道,一旦把中间环节砍掉、把拨款直接落在工人头上,动的可是一整条利益链上的人。”
“以王总的身份地位,完全没有必要沾染这些!”
王东来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从领导的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文竹上。
文竹的枝叶纤细而挺拔,每一根针叶都朝着各自的方向伸展着,没有两根是完全一致的。
“总管,我给您讲个故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商业谈判完全无关的事。
“昨天晚上,我特意让司机开车饶了一圈魔都市,路上经过一条不怎么繁华的街道。那时候已经快半夜了,街上没什么人,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路灯还亮着。我看到一个环卫工人,年纪不小了,反光马甲下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外套。他一个人推着铁皮垃圾车,扫完一段路面,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凉透了的馒头和半截火腿肠。”
会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角空调出风口送出的极轻微的风声。
领导没有说话,也没有拿起茶杯。
“他坐在路墩子上吃完了那个馒头,把火腿肠的最后一点尾巴塞进嘴里,然后拧开一个塑料瓶,里面装的应该是他自己带的水。吃完之后他把垃圾收拾好,拿起扫帚继续往前扫。风把他的扫帚吹歪了,他弯腰去扶,扶起来继续扫。从街头到街尾,从街尾再到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