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或的这句话说出口,曹操先是皱着眉头感到有些诧异,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缓缓瞪大,嘴巴也忍不住地张开了。
当然最先发出声音的并不是曹操,而是程昱。
程昱方才还沉浸在被荀或刺激到的惊愕之中,结果荀或话锋一转,似乎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于是把自己的命运和曹操绑定在一起的程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又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了荀或的手。
「文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路可走?」
这一回,荀或没有甩开他的手。
「不是什么好走的路,而是遍布荆棘的血路,走的好了,或许可以多坚持几年,走的不好,吾等很快就要一起死。」
程昱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曹操猛地站起了身子。
「文若,是什么路?你且说,说出来,不管多危险,多难熬,难道会比现在更难?」
郭嘉和荀攸也来了精神,眼神灼灼地盯着荀或看。
荀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将自己方才所思所想的内容告诉了其余四人,把这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他将整个想法和盘托出,众人听后,纷纷低头沉思。
少顷,郭嘉最先开口。
「此法若当真能实施,还真是一条可行之路,但是也有诸多问题需要解决,而嘉以为,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解决军队士兵的家眷问题,现在还跟随大军作战的士兵,家眷多在屯田庄之中。
两万军队,便有十万家眷,若不能一并带着离开,他们如何舍得?而若要带上这些家眷,十万老弱妇孺随行,转移至雒阳尚且不易,更何况是渡河进入河北之地?这需要很大的精力啊!」
荀攸立刻表示赞同。
「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吾等家眷都很好处理,人数到底是不多的,天子,朝廷百官,将领,一并带走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十万士兵家眷一起带走,需要的时间和物资会非常庞大。
在此期间,不能出现大的动乱,否则时间还要被拖延,更重要的是,万一刘敬舆得知此事,派兵北上追击我等,那就非常危险了,吾等若不能尽快办成此事,便不可轻动。」
曹操一直皱着眉头,等郭嘉和荀攸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之后,他认真地看向了荀或。
「文若,你以为此事可行吗?」
「这是最后留给明公的道路,若明公不走,别无他路,只能困守孤城、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