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她的双腿最后抽动了一下,两只手无力地摊开在雪地上,脖颈侧面那个被撕开的窟窿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残余的暗红。
小玉从她的尸体上缓缓擡起头来,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线惨淡的白,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双目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红光,直勾勾地看着陈雅意。
那目光不像是看着一个人的脸,而是像一头趴伏在猎物尸体上的野狗,正擡起头来,打量下一只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猎物。
就在陈雅意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小玉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在这死寂的山道上异常清晰:
“雅意姐。”
那一声突如其来的轻唤,惊得陈雅意浑身猛地一颤,脚下险些往后退了一步。
她回过神来,愤怒地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摆好应战的架势,死死地盯着小玉。
小玉动了。
她一只手臂小臂骨折,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臂大臂上还挂着崔泠音那柄明晃晃的长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可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将身体微微伏低,开始在地上缓缓爬动。
不是跪着爬,而是像一头四足动物那样,将两只尚且完好的腿蜷在身下,交替着蹬地前行。她的姿态诡异而流畅,仿佛这个姿势才是她最习惯的移动方式。
若非她还会开口说话,陈雅意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在深夜密林中被血的气息唤醒的凶兽。
小玉的身影慢慢爬入山道边缘的阴影之中。
火把最后一丝火光被夜风猛地一扇,终于熄了。
山道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积雪反射的极淡极冷的光勉强勾勒出两个少女模糊的轮廓。小玉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雅意姐,爹不准我吃人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陈雅意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小玉以前……
陈雅意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一种她极少体验过的情绪正在她心底蔓延。
那是恐惧。
小玉缓缓地在阴影中变换着方位,陈雅意的目光拚命追着她的轮廓,可那轮廓总是刚捕捉到就又融入了黑暗。
她能听到小玉爬动时碎石被碾过的细微声响,时而从左边传来,时而又绕到了右边,似乎正在有意无意地压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