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转过头。
月光从云缝中漏下,照在她那张被血污和泪水糊满的脸上。
当她看到梁进的那一刻,这两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全都在这一瞬间决了堤。
“爹!”
她哭喊着扑入梁进怀中,两只满是血痂和伤口的手死死地攥住梁进的衣襟,将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里。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哽咽和抽泣混在一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就像一只在野外受了伤的小野狗,拚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回了窝,终于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无助、委屈和茫然,都一股脑儿地倒在这个人的怀里。
梁进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将那只粗糙厚实的大手轻轻覆在小玉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轻而稳。
他其实已经来了一阵子了,却一直没有现身。
他就站在山道阴影的最深处,将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出手。
因为他很清楚,以小玉现在的年纪,已经到了那个不容别人多嘴的叛逆期。
这时候跟她讲道理,她不仅听不进去,反而只会觉得烦。
许多事,得让她自己去撞,自己去疼,自己从那片血淋淋的教训里把道理一条一条地悟出来。而梁进要做的,只是在最坏的结局出现之前,替她兜住那个底。
所幸,小玉没有让他失望。
从拔刀到撕咬,从嘶吼到咀嚼,她靠自己一个人把这场死局从头扛到了尾。
经此一事,她会在鲜血和背叛里长大一截。
“没事了。”
梁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安稳。
他从怀中取出疗伤圣药和符水,托起小玉的下巴,将药轻轻灌入她口中。
小玉乖顺地吞了下去,符水的暖流在她体内散开,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梁进将她放开些许,目光从她肩头越过,落在地上那三具还没凉透的尸体上。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泛起了寒意,声音却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那一刻的海面:
“小玉记住,不管谁伤害了我们,就一定要报复回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三个已经死了,但是背后指使他们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他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擦去小玉脸上的血污,一字一顿地说道:
“爹带你去报仇。”
小玉擡起脸,用力点了点头。
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