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趁着朝廷立足未稳,把这海贸的口子一把捂住!他们想用特许的名义,把朝廷的海权变成他们几大家族的私产!他们想让陛下的大明水师给他们当免费的保镖,让他们在被窝里数钱!」
洪承畴猛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挥舞一把无形的屠刀,在空气中狠狠劈下:「陛下!卢象升杀的是些什么人?是海盗,是流寇,是那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海上讨生活的泥腿子!他们是明火执仗的贼,是显性的毒疮。杀他们,容易!只要大军一到,火炮一响,他们就得灰飞烟灭!」
「可是,陛下!」
洪承畴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这些泥腿子死光了,那些躲在幕后出钱、出粮、销赃的士绅豪强,他们伤筋动骨了吗?没有!」
「恰恰相反!因为海盗没了,没人分他们的润了!这群人————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士绅,现在正躲在深宅大院里,笑话陛下,笑话臣,笑话大明朝廷是给他们做嫁衣的傻子呢!」
「若是准了这份折子,那就是养虎为患!那就是把大明的财政命脉,重新交回这群吸血鬼的手里!」
「卢象升杀贼,那是治标;要治本,臣,洪承畴,要杀人!杀这群不拿刀,却比拿刀的贼更狠、更毒、更贪婪的————衣冠禽兽!」
「啪!啪!啪!」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双手轻轻鼓掌。
掌声在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好一个洪承畴,好一个摘桃子。」
朱由检绕过御案,走到洪承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能臣。
「朕原本以为,你还要再被这官场的虚伪蒙蔽几天。没想到,你自己醒得倒快。」
朱由检弯下腰,伸出一只手,亲自将洪承畴扶了起来。
「你说得对。这帮人,就是看准了朕急需银子,看准了朕想求稳。他们以为,只要把圣人教诲搬出来,只要把地方稳定的大帽子扣下来,朕就得捏着鼻子认了,就得乖乖把这块肥肉分给他们。」
朱由检转身,从御案的一角拿起一叠密封的卷宗。
那卷宗的封口处,盖着锦衣卫北镇抚司那令人胆寒的血红色印章。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把戏,那朕就给你递把刀。也让你看看,这群你口中的衣冠禽兽,到底把这广东烂到了什么地步。」
「啪!」
卷宗被重重地拍在洪承畴的手里。
「打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