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经的资本家,落到这步田地,能安稳活着,已是不易。
“您身体还好?”黄云辉听完后,开口问。
“还行,老毛病,不碍事。”徐亮坪摆摆手,笑着说道。
“就是这村里…唉,今年年景不好,收成差,分红也少。”
他看了一眼女儿,压低声音。
“知茵,爸看到报纸上说你立功受奖,还上了省报,心里别提多高兴,也放心了。”
“跃进屯日子好,你过得好,爸就啥也不求了。”
徐知茵眼圈又红了,赶紧说道。
“爸,您别这么说。等孩子生了,我带他来看您。”
“好,好。”徐亮坪笑着,眼角皱纹都舒展开。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笑。
“老徐,听说闺女女婿来了?还不请我们喝一杯?”
门帘一挑,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肥头大耳,穿着簇新的蓝色棉猴,戴着狗皮帽子,脸喝得红扑扑的,正是柳芦村的队长刘大拿。
后面跟着两个,一个二十出头,流里流气,是刘大拿的侄子刘二狗。
另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缩着脖子,是村里的会计小王。
刘大拿一进屋,眼睛就滴溜溜乱转,先在徐知茵脸上停了停,又在黄云辉带来的礼物上扫过,最后落在黄云辉身上。
“哟,这位就是跃进屯的马大能人吧?闻名不如见面,果然一表人才!”刘大拿皮笑肉不笑,声音很大。
“刘队长,过年好。”黄云辉站起身,礼貌地点点头。
“好好好。”刘大拿大剌剌地在炕沿坐下,刘二狗和小王站在他身后。
“老徐啊,你这闺女女婿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跃进屯今年肥得流油,杀猪分肉,公社表彰,风头出尽啊!”
“咱们柳芦村穷,是比不了。不过嘛,都是亲戚,是不是也该拉吧拉吧咱们这穷亲戚?”
他话里带着股酸味,眼睛又瞟向那些礼物。
黄云辉神色不变,淡淡一笑。
“刘队长说笑了,都是靠天吃饭,靠政策领导。跃进屯也就是赶上好年景。”
“年景?”刘大拿嗤笑一声,拿起桌上徐亮坪的烟袋,自顾自装了一锅,点上。
“年景是不好,可有的人,就是有本事把不好的年景,也过得有滋有味。”
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