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裂开几道血口子,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厂里的精致模样。
农场管理员叼着半根旱烟,晃荡着走过来。他嫌弃地扫了两人一眼,从破布袋里掏出俩黑面窝头,随意往地上一丢。
窝头在满是干粪和泥土的地上打了几个滚,沾了一层灰。
“赶紧的,吃晚饭了。”
管理员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满眼鄙视。
赵振宇死死盯着那俩脏窝头,胃里直翻酸水,屈辱感直冲脑门。
他猛地直起腰,嘶哑着嗓子吼道:“这他妈是给人吃的?掉地上全是屎你让我们怎么吃!”
管理员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哟,还挑食呢?”
“俩搞破鞋的下贱胚子,加上偷公家财产的贼,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爱吃吃,不吃饿死,还给公家省粮票了!”
孙丽娟吓得直哆嗦,死死拽住赵振宇的衣角:“振宇,算了,别惹事……”
赵振宇一把甩开她,双眼赤红指着对方骂:“放你娘的屁!说谁是贼?老子是被冤枉的!”
“呸!”
管理员一口老痰差点吐在赵振宇鼻子上。
“冤枉?游街的时候怎么不喊冤?罪证确凿,到了这儿还敢嘴硬?”
“老子告诉你,到这地方,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再敢龇牙,明儿个派你去掏大粪!”
赵振宇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还要顶嘴。
管理员满脸不耐烦,上前一步,大皮鞋直接踩在一个窝头上,狠狠蹍了几下。
窝头瞬间被踩进了粪土里,烂成一坨烂泥。
“不吃是吧?行,那就饿着长长记性!”
说完,背着手溜达走了。
“操!我肏你八辈祖宗!”赵振宇冲着黑夜无能狂怒地嘶吼。
四周只有呼啸的风沙和牲口咀嚼草料的动静回应他。
孙丽娟终于绷不住,捂着脸压抑地呜咽起来。
“号丧什么!闭嘴!”赵振宇暴躁地吼道。
孙丽娟吓得赶紧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肚子里雷鸣般地抗议着。
一天水米未进,赵振宇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幸存的、沾满灰土的窝头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尊严终究抵不过饥饿。
他猛地扑过去,抓起那个脏窝头,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大口撕咬。
又干又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