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五辆满载煤炭的解放大卡车轰隆隆地驶出矿区,卷起漫天黄土。
黄云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开车的是个叫刘铁柱的年轻小伙子。
刘铁柱脾气火爆,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黄哥,周矿长跟你说了吧?那个孙大头根本不是个东西!”
刘铁柱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去年冬天,咱们拉了二十吨好煤过去,他非说里面杂质多、含水量高,硬生生给扣了三吨的损耗!那可是兄弟们拿命在井下刨出来的!”
“他扣下的煤,去哪了?”黄云辉平静地问。
“还能去哪?转手卖黑市,钱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刘铁柱气得猛拍方向盘,“咱们知道,别的矿也知道,可人家手里卡着收购单的大印,谁敢得罪他?得罪了他,以后你这矿井挖出金子来,他也照样按废铁给你算!”
黄云辉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帆布包里那台冷硬的录音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修士修的是本心,讲究的是念头通达。他黄云辉虽然借体重生在这个年代,不想太招摇,但也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到他头上拉屎。
下午两点,车队摇摇晃晃地开进了县城,停在了物资收购站的大院外。
大院里极其嘈杂,到处都是拉着生猪、粮食和木材的拖拉机和马车。
公社的社员和各个厂矿的工人们排着长队,一个个被烈日晒得满头大汗,而那些穿着制服的收购站核算员们,则坐在阴凉的棚子里,喝着茶水,态度傲慢地挑三拣四。
“这个猪太瘦,降一等!”
“这粮食受潮了,扣三十斤斤两!”
院子里不时传来压抑的恳求声和核算员不耐烦的呵斥声。
黄云辉跳下车,带着刘铁柱拿着单据走到了煤炭过磅处。
地磅旁边的桌子后,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四个兜干部服,胸前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正惬意地抽着大前门香烟。
这人就是刘铁柱口中的孙大头。
“哪来的?”孙大头头也不抬地问。
“红星矿区的,交煤。”黄云辉把单据递了过去。
孙大头瞥了黄云辉一眼,见是个生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五辆卡车旁。
装模作样地踢了踢车轱辘,又爬上车厢抓起一把煤看了看,随后皱起了眉头。
“把车开上地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