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孤岛。
我用脚丈量了一圈,大致估算下来,大约有三个记忆中的人类城市那么大。
当然,我的脚程不太精准,而且这十年里我走得曲曲折折、绕来绕去,数字未必可靠。
但我很确信一点,这处空间是有尽头的。
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撞上一层透明得看不见的壁障。
起初我以为只是方向不对,于是我调转方向,朝另一个方位走,又是壁障。
十年下来,我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盒子里的甲虫,沿着边缘爬了一圈又一圈。
壁障摸上去光滑冰冷,像一整块巨大的无色玻璃。
壁外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倒有点像我记忆中死气沉沉的黑幕了。
偶尔能看见远处有极其微弱的光点浮动,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又像极其遥远的星辰。
我试图贴着壁障看清那些光点是什么,可每次凝视太久,颅腔内就会重新泛起那种被烧红针刺的痛感,仿佛那些光点本身也在“看”我。
我想破开玻璃出去,可任凭我想尽任何办法,巨大的玻璃都纹丝不动。
我对自己的处境,逐渐生出了两种猜测。
第一种是:这方空间是从原本世界上剥离下来的一部分。
像死掉的蓝水镜提到过的,世界是一颗巨大的果实。有饱满的果肉,也有腐烂的部分。
偶尔,腐烂的被虫蛀空了的果肉会从上面脱落下来,像坏死的皮肤自行剥落。
我现在待着的这片空间,就是被剥离的那部分果肉。
所以十年前白骨宫殿那场恐怖的震荡,很大概率就是这种剥离引起的。
至于剥离的原因,是世界的自我代谢主动剥离的?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一刀割下来的?
我就不清楚了。
第二种猜测是:我现在所在的空间,就是整个人类世界了。
即人类已经灭绝了,世界崩碎到只剩这么一小块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所以厄尸鬼神其实没骗我——外面的世界的确很危险,还是坐牢最安全。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相信第一种,厄尸鬼神在我这已经没有信誉了。
还是死掉的蓝水镜更值得信赖,众所周知,已经死掉的人的话,是不可能再爬起来骗人的。
“所以……”
我站在透明壁前,一手托着自己的颌骨,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