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店拎回来的包直接拿给了对方。
“这是四十五万，剩下的，你把账号发给我。”
王老板闻言打开包，看着一整包的钞票，喉结又滚了滚。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双在车顶灯昏暗光线下隐约泛着猩红的眼睛，让他把所有多余的念头都咽了回去。
老实说，他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久，也经历了一些较为混沌的岁月。
但眼下的场面，他确实从未经历过。
可不管怎么说：
钱到手就行……
至于后面的事，跟他有个鸟干系？
“您稍等。”
王老板一面把自己的卡号给易青锋，一面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一验钞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纸币性热，利于活血。
点着点着，王老板便是满头大汗。
易青锋则是直接通过手机完成了剩余金额的转账。
他耐心等待着对方点完。
“钥匙。”
易青锋伸出手。
王老板忙不迭地从钥匙串上卸下几把，递了过来：
“这把是卷帘门的，这把是侧门的，这把是附楼的……易老板，那我就不打扰了。”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易青锋点了点头，随即下车。
而王老板则发动汽车，一溜烟地消失在毛路的尽头。
尾灯的红色光点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被那片杂树林彻底吞没。
易青锋站在厂房门口。
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处，大学城的灯火在楼宇的缝隙间隐约可见，像另一个世界的光。
而这里，只有夜风穿过破损窗洞时发出的、低沉的呜咽，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拉开那扇侧门，走了进去。
车间里一片漆黑。
但对于他来说，黑暗早已不是阻碍。
那些钢架的轮廓、地面的裂痕、墙角堆砌的杂物，都在他猩红的视域中清晰可见，只是褪去了色彩，变成深浅不一的灰色图层。
他走到车间中央，站定。
脚下的水泥地面坚实得像是生根于大地深处。
他擡起脚，用力跺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分量十足的闷响，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开来。
地面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