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姨母还说,她会入宫为你皇祖母侍疾。”
陆崇应是。
“那正好,炎哥儿随他母亲入宫,你兄弟二人多亲近亲近,你当兄长的,考考他的功课,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十分伶俐颖悟的,功课也不错。”
陆铭川说罢,往对面看了一眼,见陆崇面上未有异色,于是端起茶盏慢饮。
若此时戴缨在,一定能瞧出陆崇的异样,哪怕他一个细小的表情,她也能感知到这孩子的情绪波动。
譬如刚才陆铭川夸赞小儿子陆炎,再譬如那句:看在你过世的母亲份上,还有弟弟的份上……
陆铭川想得很简单。
因为他自己从小受陆铭章这个兄长的照拂,就以为兄长都该对应“长兄如父”。
他却不想,人和人是有差异的,陆崇不是他大伯陆铭章,陆炎也不是他陆铭川。
况且,当年陆铭川和陆铭章是生活在一处,陆铭章走到哪儿,陆铭川便跟到哪儿。
眼中连他父亲陆老大人都容不下,装得尽是他大哥。
陆铭章那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会不疼陆铭川这个弟弟,可陆崇和陆炎的关系与他们不同。
陆炎还未出生,陆崇就被他大伯接进皇宫,兄弟二人未曾在一起生活过,哪有什么感情。
若非因着一层血缘,和陌路人没什么两样。
不仅如此,陆铭川娶了杜瑛娘,生了陆炎,在陆崇看来,他们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当他独居皇宫时,他的父亲成了别人的父亲。
那时的他也不过十岁出头,在大伯陆铭章离开后,任何事务都需他独自面对。
深宫孤冷,庭阶寂寂。
陆崇自小没有母亲,但陆炎有,还有一个爱他的父亲,他的一切都是富足而健全的。
而陆崇呢,直到他五六岁,陆铭川这个父亲才被调回京都,他的童年压抑,拼凑,动荡流离。
他随着家人从京都回老家,再从老家赴北境,最后又从北境回京都。
小小的年纪,没有安稳,哪怕有戴缨这个姐姐,她也只是温暖的一抹,稀少而珍贵。
所以,哪怕他已成为一国之君,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痛。
他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甚至是厌恶,人总是向往自己没有走的那条路,他和戴缨通信,成了生活中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