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她和宫婢说话,叫她听了去。
终于,在这句话后,陆老夫人的眼皮轻轻抬起,她的眼珠直直射向榻边的杜瑛娘。
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死死地盯着。
杜瑛娘嘴角凝着冷意,轻缓缓地道出四个字:“皇帝跑了……”
接着,她的唇齿间溢出细泠泠的笑声。
“是……你……”
仅仅两个字,像是耗尽了老夫人所有的气力。
字音含糊在喉管,咯咯咔咔,若不仔细辨认,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但杜瑛娘这个当事人是明白的。
“老太太冤枉不是?皇帝那是什么人,一国之君,我一个微卑臣妇,哪有这个本事,将一朝天子驱逐呢。”她重新将案头的汤汁端起,执着调羹慢慢搅动,“是他自己走的……谁也没拦着,突然……就不见了……哎呀连老天都助我。”
陆老夫人气得一脸灰白,皮肉颤抖,脑袋不受控制地晃巍巍。
“是……你……”
她已经说不出话,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杜瑛娘不语,一味冷笑,站起身,召高个宫婢进来,将人扶坐起身。
“不如婢子给太皇太后喂药?王妃何需亲来。”高个宫婢说道。
杜瑛娘不答,只拿眼尾斜斜睨了她一眼。
那一眼扫过来,高个宫婢浑身一僵,当即垂下头去,再不敢多嘴半句,自觉地退到殿外。
杜瑛娘舀起汤汁,往陆老夫人嘴边喂去,老夫人不张嘴,杜瑛娘往她嘴里强喂,那黄褐色的汤汁湿了老人的嘴,再沿着她的嘴角流下,沾染白色的寝衣。
“您不喝?不喝我也有办法让您吞下去!”
她半点不慌,执着汤匙“当,当,当”地轻敲碗沿,每敲一下,就像在陆老夫人的天灵盖上砸一下。
“您老人家是个体面人,身份摆在这儿呢,从前多风光啊……非让妾身用那不体面的方式强灌?”
她说罢,重新舀了一汤匙的药汁,送到陆老夫人嘴边,这一次陆老夫人张嘴将药汁含住,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了下去。
“诶——这就对了嘛!”杜瑛娘言语欢喜,“老太太是个明事理的,您呐,早死早超生,妾身省了心,王爷也省了心,皆大欢喜。”
“待您老人家去了之后,您儿子儿媳那边自然会收到消息,不过,他们想来看您,那是不能的,光是海路转陆路,来一趟都得走上一个多月呢!”杜瑛娘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