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榻坐起,揉了揉额:“我没在信中说太多,只提了一句,皇祖母不让我说,她知大伯刚刚定下乌滋,分身乏术,不愿他为她担忧,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但祖母这身子……”陆崇叹了一声,宫中上上下下都清楚,太皇太后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彭保跟着说道:“太上皇帝收到书信,必会遣派人来,陛下莫要太过忧虑。”
陆崇站起身,打开殿门,走到屋外,即使遣派人来又能如何,最后也不过是带一个噩耗回乌滋。
明月高悬,荡出冷冷的辉光,这又青又黄的月光照着一座深宅大院。
府宅上房的院子一片静谧,一个着绿色绸缎裙的媳妇子捉裙上阶,敲响房门。
门内传出一道轻柔的女声:“进来。”
那媳妇子推门而入,往屋里看了看,檀木制的桌椅,桌面铺着银红色的锦布,缘边垂着穗子。
窗边设有一张又长又宽的罗汉榻,榻上设有引枕,中间置一方小案,靠墙的一面立着柜架,上面摆着瓷器古玩,墙面挂有字画。
珠帘隔断,里间隐有人影。
媳妇子走过去,立于珠帘外,低声道:“夫人。”
妆台后的妇人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这妇人看上去二十来岁,从样貌看,年岁应是不上二十五,正当好年华。
穿着一身蜜合色交襟大袖绢衫,露出水色抹胸,抹胸之上,是一片细白的肌肤,和横亘的玲珑锁骨。
一头养得极好的头发,乌压压地盘绾着,像云一样,有几缕松松地垂在耳畔,她抬起臂膀,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滑至臂弯,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光亮的铜镜中,年轻妇人小巧的下巴轻轻抬起,三分明艳,七分矜娇,朱唇轻启:“送进去了?”
媳妇子回答:“夫人放心,送去了。”
年轻妇人嘴角噙笑,拿起妆台上的彩漆描金盒,揭开盖子,里面是半透的碧色香膏,盖一揭,立时散着又柔又诱的香息。
她用指腹匀了匀,取出一捻,在掌心热化,再抹于纤长白腻的颈间。
“去罢。”她说。
媳妇子低首应“是”,就要转身退去,刚迈开一步,年轻妇人将她叫住。
“王爷可回了?”
媳妇子正身回道:“王爷回了,正在前院书房,夫人可需婢子再去前面问一问?”
年轻妇人摆了摆手,媳妇子不再言语,退了出去,待房门闭上后,年轻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