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也就是陆老夫人靠坐于床头。
她拍了拍床榻,杜瑛娘便侧身坐下,往她的面上看去。
只见其眼皮微敛,面色灰败,精神萎靡,虽是如此,可那面上的神情威严端凝,让人不敢冒犯。
按陆老夫人这个年纪,从前保养得宜,饮食起居无不精细,即使年有六旬,精神仍是矍铄。
可这病来如山倒,将老人从前蓄养的精气神一下给抽干了,这容貌随着病势苍老了许多。
杜瑛娘眼珠从眼底一划,招手道:“炎儿,快来,让你皇祖母瞧瞧你。”
陆炎上前,不敢靠得太近,像是有些惧怕。
杜瑛娘眉头一皱,横了儿子一眼。
陆炎往前挪了一小步,却仍隔着一段距离,不敢再往前。
老人,身上带着病气,面色不好,精神颓弱,精神向上的小儿都不太愿意靠近,有着一种天然的排斥和害怕。
杜瑛娘握住老夫人冰凉的手,忧心道:“母亲近几日觉着如何?感觉可有好些?”
陆老夫人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人老了,总有些小病小痛的,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精神不济,过段时日就好了。”
“母亲哪里老了,就像您说的,不过是一场小病小痛,待您这病过去了,儿媳天天进宫叨扰您,就怕您嫌我烦。”
她说着,又将旁边的儿子拉了一把,硬是让他上前:“炎儿在家里总念皇祖母,问皇祖母病好了没有。”
在她说话期间,陆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杜瑛娘心里来气,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忍下。
她讪笑两声:“这孩子对您老的孝心放在心里,就是有些过于害羞,不善言辞。”
陆老夫人抬起眼皮,看向榻边的小儿,往他那略显稚气的脸上端详着,腔调缓悠悠:“我的释奴儿比他壮些……”
老夫人稍稍抬起手,在半空比了比,“比他要高一点。”
杜瑛娘猛地一怔,掩于衣袖下的手狠狠掐着手心,勉强笑道:“老太太又说笑了不是,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你见过,这许多年过去,您怎知他是何模样,又怎知他比咱们炎儿高壮些。”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陆老夫人本是气弱的,声气突然充足起来:“我的释奴儿和别人不一样。”
杜瑛娘不再多言,连连应是。
正在此时,一高个丫头端着木托子走来,走到榻边,先偷眼往成王妃面上看,再不动声色地垂下。
“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