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宫婢怕事情败露,心头惴惴。
年轻宫监说道:“这个放心,就算召了太医前去,也查不出什么。”
那枯荣引,严格说来,算不得毒物,它既不攻伐五脏,也不扰乱心神,太医把脉,把出来的不过是气血两虚、年老体衰。
药方对得上,药色没有异,能查出什么来?
“若是如此,叫人安心。”高个宫婢说道,“那位娘娘说,一会儿她给太皇太后喂药,想来,宫医检查一番,翻来覆去也不过是从前那套说辞,她就算心里存疑,也该打消了。”
圆脸宫监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你担心的这些,我反而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另一桩。”接下来的话从牙缝中挤出,“老家伙醒过来,说些不该说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海那边会来人。
高个宫婢轻笑一声,再次往周围看了看,往前半步,拉着那宫监立于山影下,低声道:“这个不必担心。”
宫监不明:“怎么说?”
“他们一行人来之前……”宫婢说道,“王妃已和太皇太后‘交代’过。”
圆脸宫监立马会意,这个“交代”必是拿老家伙在意的人和物来威胁,让她乖乖听话,不得胡言乱语。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那位娘娘想尽孝心,便让她在榻前尽孝罢。”圆脸宫监森森笑,“殊不知,她正用孝心将自家婆母送走哩,送到阎王殿门口。”
高个宫婢掩嘴笑道:“谁说不是呢。”
圆脸宫监想了想又道:“这样……你仍按从前那般行事,每日将药端到殿里,放在案上,她愿自己喂便让她自己喂,别的,一个字也不要多说,一件也不要多管,免得引她起疑,若是王妃那边问起来……”
宫监怕被责罚,看了那宫婢一眼,宫婢会意:“放心,我知道的。”
两人通过气,各自离开了。
宫医是彭保找来的,很快到了慈安殿。
老宫医坐在榻边的凳子上,取出脉枕垫在老太太的腕下,三根指头搭上去,闭了眼细细地切脉。
切完了左手切右手,又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末了直起身来,说出口的仍是那套陈旧的说辞,无非就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气血两虚,需得慢慢调养,急不得。
戴缨又让人将那碗汤药端过来,让他查验。
宫医接过药碗,先是凑到鼻端嗅了嗅,再用指尖蘸了一滴送进嘴里,在舌尖上抿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