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长曦的怪异,不仅段戟山看得分明,广场上的千夫长、百夫长们,也多有察觉。
无他,破绽实在太扎眼了。
其一,军阵演练,哪怕是三人小队的操练,编制都是提前安排妥当的,根本不存在冒然加入的可能。
可此人竟堂而皇之地躲在角落窥探,仿佛不知这是忌讳之事。
在朱雀军中,即便是平日最孤僻的士卒,也不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演武广场的边缘。
无他,这里是军阵演练之地,独行本身就是异类。
其二,与堂主段戟山对话,竟自称我。
在朱雀军中,上下尊卑分明,面对堂主,自称只有属下、末将,绝无例外。
其三,不认识秦百夫长,也不认识叶璃月、燕归尘——这两位可是万夫长,朱雀军中但凡待过些时日的人,都不可能对他们一无所知。
这些破绽,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此人对朱雀军的规矩与人事,极其陌生。
按理说,仅凭这些,段戟山大可将她拿下审问,可他没有。
因为在这满身破绽之下,此人身上同样缠绕着太多令人费解的疑团。
首先,此人太坦然了,身上竟无半点心虚之意。
一个混入军阵的“外人”,被堂主当众喝住,被上万道目光审视,却能泰然自若,不见丝毫慌乱。
其次,她对百人军阵的运转谙熟于心,所运功法也是正宗的《朱雀神诀》,没有丝毫偏差。
最后,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点——她太理直气壮了。
无论是被军阵甩飞出去,还是试图让段戟山改变安排,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仿佛这里本就是她的地盘,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朱雀军中出现过探子吗?
当然。
即便是现在,各堂主与管事们也无法保证军中完全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线。
但面前这人,给人的感觉实在矛盾——她似乎既熟悉朱雀军,又对朱雀军知之甚少。
若真是探子,未免也太……不专业了。
因为花长曦身上的这种矛盾感,段戟山,以及在场的将领们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花长曦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戴着面具、行迹可疑的模样,在演武广场上显得多么怪异和突兀吗?
她自然心知肚明。
她感知到了段戟山等人对她的审视了吗?
当然感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