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浓雾弥漫的幽暗山林,那处刚现世不久的上古遗址——一座古佛寺,终于显露真容。
它并非矗立于平地,而是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半嵌在陡峭的悬崖绝壁之上。
整座古刹依山势层迭而起,残存的殿宇楼阁如巨龙蟠踞,绵延数十里。
庙宇皆由一种暗青色的古岩开凿而成,历经不知多少万载的风霜侵蚀与岁月剥落,岩石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斑驳裂纹,宛如老者干瘪皲裂的肌肤,又似无数道无法愈合的旧伤。
纵然多数殿宇已在时光的碾压下倾颓大半,但那残存的飞檐与斗拱,依旧如不屈的脊梁般刺向苍穹,透着俯瞰众生的无上庄严。
而最摄人心魄的,是古寺正中央那尊半悬于天地间的露天大佛。
大佛高约三百丈,半跏趺坐于巨大的莲花台上,一手结无畏印,一手结与愿印,姿态超然,面容虽被岁月模糊了轮廓,却依然透着悲悯众生的神性。
佛像表面原本的鎏金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冷硬石质,但那双眼眸,却在翻涌的灵雾中幽幽流转着微光,仿佛穿越了万古的寂灭,仍在悲悯地注视着这红尘中的芸芸众生。
在这满目破败与死寂的废墟之中,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坚韧至极的梵音,正顺着凛冽的山风若有若无地飘散。
那声音不似人语,宛如天籁,直抵神魂,洗涤心灵。
正当花长曦沉浸于这古佛寺的庄严与宏伟时,一阵突兀的锐鸣骤然撕裂了宁静,将她猛然拽回现实。
“铮~”
兵刃相撞的铿锵声、灵力爆裂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的从古寺的残垣断壁间汹涌而出。
这处普渡众生的清净佛刹,顷刻间沦为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数十拨人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少则三五人,多则数十人,正在这座千年古刹中疯狂地搜刮与厮杀。
法宝的流光与刺目的鲜血交织在一起,将暗青色的古岩染得斑驳不堪。
花长曦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身侧的净了:“你就这样站着,什么都不做?”
净了目光落在各处的混战上,面露悲悯,轻声反问:“我该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各方势力抢夺寺中机缘,将这些人尽数驱逐,然后拿下这方古寺。
这念头在花长曦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生成。
可当她张开嘴,准备将这些理所当然的话语脱口而出时,却对上了净了那双眼睛。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