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把他的家底掏空。
苏秦心里那笔账,还是还不上。
“你打算去哪里做吏?“
苏秦问。
徐子训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村外那条已经空了的官道,望着他父亲策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不去我爹那里。”
这一句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依然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
可苏秦听得出来,这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碑上的石头还沉。
徐黑虎,惠春县典史,掌一县刑狱,实权酷吏,他的亲生父亲。
若论捷径,去老子手底下做吏,是天底下最顺理成章的事。
有老子护着,有门路铺着,举贤制走起来快得很,三五年便能挣个官身。
可徐子训不去。
道不同。
这三个字,苏秦听懂了。
他想起今日徐黑虎来赴葬礼的那一幕。
那位一方统领带着百人甲士,为三叔公垂矛默送。
可他的亲生儿子,从始至终跟在他身后,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父子二人同来,却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河。
能一道来看苏秦这一趟,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了。
苏秦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问徐子训和他父亲之间的事。
有些伤疤,不碰,便是最大的体面。
沉默了片刻,苏秦忽然开口:
“子训。”
“你对天润县,熟不熟?“
徐子训一愣。
天润县。
那是青云府下辖的另一个县,隔着惠春县几百里山水。
他在二级院的时候,与来自天润县的学子打过照面,知道那是一个被妖兽毁过又重建的县。
除此之外,了解不多。
“不太熟。”
他老实答道:
“怎么了?“
苏秦没有直接说,而是先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罗先生有几个弟子?“
“三个。宋询师兄,王烨师兄,还有你。”
“还有一个。”
苏秦缓缓道:
“大师兄。谭云生。”
“天润县,现任县尊。”
徐子训的眉头微微一动。
苏秦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示意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