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的,是蔡云这样的人,看重的,恰恰是这份“守约”的分量。
良久。
蔡云忽然,笑了。
那笑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
有意外,有遗憾,有一丝被拒绝的、棋手落子落空的怅然。
可在这些底下,竟还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赞许。
“好。”
蔡云摇了摇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一个,风一吹就倒的人。”
“苏秦,你这张嘴,倒是会说。”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那温和的神态,又回到了脸上:
“罢了。身兼两党的事,是我先应下的。我蔡云,也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既然你不愿改,那便,照旧。”
苏秦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蔡云,深深一揖:
“多谢师兄成全。”
“成全?“
蔡云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我倒要看看,你身兼着两党,往后这条路,怎么走。”
“新民和薪火,看着相安无事,底下,未必就真的对付得来。
你一只脚踩两条船,将来船要是分了岔”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秦一眼。
苏秦默然。
他知道蔡云说的是实情。
身兼两党,是他自己选的路。
这条路有多难走,将来会撕扯出什么样的难题,他心里有数。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为了那两个名字,这条船,他就算两头不讨好,也得踩着。
苏秦的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疑窦,又浮了上来。
新民学党。
他打听过这个学党的理念。
天下大同。
以功德约束百官,以百官约束万民。
那是一套,听着极正、极有担当的理念。
在那套理念里,做官的,头上都悬着一杆功德的秤,要替万民谋利,要受万民的约束。
这套理念,与苏秦心里“官者,牧也”那四个字,竟有几分暗合。
可奇怪的是。
赵县尊,是新民学党的人。
而那位赵县尊,做的是什么事?
为了政绩,放任旱灾蝗灾,闹得惠春县饿殍遍野。
把苏秦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