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道:“义士说的可是冲在最前面,杀了俩凶将的那对兄妹?”
“对,就是他们,看见他们了吗?”
那人摇摇头:“走散了,当时太乱,我也只瞥了一眼,但那对兄妹最后肯定逃出生天了,义士不必焦急。”
人群之中,哭声渐起,压抑多日的慌张和悲伤一并涌起:“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也走丢了,不知捡到她的人会不会善待她,呜呜呜……”
“我的孙儿才三岁,他爹带着他跑,一眨眼他爹便被砍了头,临死前把孩子丢出去了,也不知是死是活,要是活着,这世道,他可怎么活下去啊~~”
也有丢了父亲、母亲,或是妻子、丈夫的。
队伍里瞬间都是哭声。
郑谦扯了扯嘴角,安抚大家道:“既然已经走到汝州,就暂且进城安顿,等京城的消息传来,确定没有生乱尔等再回洛阳,或许能找到亲人。”
眼下也只能做这个打算。
但谁都知道,离开了,再回去千难万难,不是谁都有再迁居的勇气和条件。
有的人在汝州寻找亲友,借力留下;有的人选择继续向南,去找他们另外的亲友……
郑谦选择留下。
他得尽快养好伤,然后回去找人。
他努力回想战场上见的最后一面,判断出丁一应该是带着柴荣和柴昭;
薛乙三四人则带着薛瑾和薛令仪。
只不知他们两队有没有汇合。
郑谦压下心间的焦躁,一安顿下来立即给冯道写信,希望能借他的力量找人。
而薛乙三几人,连他们自己到了何处都不知道。
丙二和丙四在和契丹交手时就分散了,人群一散,百姓大撤退,两队人马立即走散,黑夜中根本不辨方向,最后是丙三扶着薛乙三一条胳膊,薛瑾一手扶着薛乙三,一手紧紧攥着薛令仪的手,这才走出战场。
天亮之后,第一抹晨曦照射下来时,薛乙三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就倒地。
他这一倒吓死了薛瑾兄妹俩,因为他浑身是血,他穿着黑衣本来不显,但一摸衣服才发现湿漉漉的,抬起手就是一手的血。
脱掉衣服,他好几处刀伤都深可见骨,就连丙三也不敢肯定他一定可以活过来。
他们只能就近找一个村庄停下,请大夫为他止血疗伤。
但第二天附近便有大批军队过来,听说是张彦泽的军队驻扎在附近,连契丹人也离得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