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日子虽然艰难,孩子还是生下来了。”
说到这里,翠婶又给自己倒了一盏酒,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她停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后面的日子没能过好,每日都有上门来‘欺负’她的。”
戴缨压着心头的不平,问:“是洪溪村的人?”
“村里的有,后来……也不尽是村里的人了……”
戴缨将手攥紧。
翠婶继续说道:“还有镇上的人……”
翠婶揉了揉眼窝子,“那会儿,那孩子十岁出头了,知道事了,很懂事的一孩子,只是不怎么爱说话,小小年纪,家里家外,都是他操持,什么上山砍柴,采摘山货拿到镇子上卖,家里的生计都是他担着。”
“但是那些人会趁他不在,跑到他家……再后来,他便学聪明了,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他娘亲一起,上下山,去集市,不再丢下他娘亲一个人。”
戴缨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水面下挣扎,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换气的间隙,在听到翠婶说阿伏干渐渐长成,会将他娘亲带在身边后,她那颗揪紧的心稍稍一松。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秋姑又怀了身子,不知是哪个汉子的。
戴缨以为自己可以撑住,可以将这个故事从头听到尾,可听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两条胳膊冰凉,她听不下去,于是将话岔开。
“阿伏干他……”
翠婶抬手,止住戴缨的话,她盯着她,言语从未有过的严肃:“阿缨,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从我口中探听什么,那你就要将这个故事全头全尾的听完。”
戴缨提起筷子给旁边的女儿布菜,只是她执筷的手不稳。
“婶子,你说。”
“生活是这样苦的,这孩子是苦水泡大的,要活下去啊,总要在苦中寻一点甜水。”翠婶说道,“他说,没关系,只当多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他长得壮实,往那儿一站,旁人就不太敢造次,他带着他娘亲在身边,一来二去的,也就没人敢再来欺负人了。”
“秋姑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不便上山采摘山货,后来就没跟着他去。”
戴缨插话问:“那些人又来了?”
翠婶摆了摆手,思绪往下陷,往下陷……
“就是这儿!”一道尖厉的声音自洪溪村的村口响起。
村口围了许多人,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