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猜想应是师父提点之故。正因如此,从开门至今这一段感悟,我是熟稔于心的。”
赵犰在脑中梳理她这番话,渐渐明晰。
白洛从登阶到开门的全部经验,皆由她自己一步步积累而成。
赵犰的提点或许会因梦境未至那一步而无法忆起,但在这漫长岁月里全然由己身掌握的本领,又怎会轻易忘却?
自己一步一步踏出的足迹,自然没那么容易消失。
“师父如今身在登阶,可是寻不到前路了?”
赵犰点头。
事关修行,他并无遮掩之意。若能自白洛处得知下一步该往何处踏足,自是再好不过。
“咱们不识君的道行,其实有些特别。许多东西更重自身体悟,不似其他道行那般有明晰的道理可依。我若单用言语来讲,恐怕只能说出许多玄之又玄的古怪话,未必能帮到师父。不过,我倒是可以说一说此法门最根基的一些东西。”
赵犰端正身形,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白洛虽名义上是他的徒弟,赵犰却并无耻于下问的心思。白洛愿意讲,他自是满心欢喜。
“世间诸般道行,皆有其形。文载道以文为形,经百战以战为形,众修者皆循形而动、依形而进,方向自然明确。我当初修习不识君,想从登阶踏至开门,最大的难处,也正是寻不到这个‘形’,不知该往何处着力。”
白洛伸出手,掌心缓缓浮起一缕炁息:
“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想通这一点的了,或许是师父您教的我,也可能是我某日忽有所悟。但总之,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识君是以炁为根基,仿照其他法门运转,从而达成仿学天下大道的效用。而不识君又源自‘神看戏’这一法门,神看戏根植于万物神念。那么,这天下万道的神念,又是什么呢?
“是谁定下‘文载千载’?是谁称说‘武平四方’?桌上置一青石,这究竟是一块石头,还是一座山的残躯?天上流云随风,那究竟是白云浮空,还是洛水腾跃?”
赵犰听罢,陷入长久的沉思。
修行不识君至开门,不必尽知天下万道之形,更需明了的,是不识君本身的形。
可不识君的形,又是什么?
是这最基础的“炁”吗?
上古之时,修者并无千行百道的分别,一切法门皆由炁催动,虽显粗朴,却似乎也如不识君这般,能施展出天下诸多手段。
不识君会是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