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俩之所以同意,或许也因每有一辆马车从大山城流入中央战场,便能从中克扣几十枚金元帅。
一两辆自不值当,可一旦数量多了,这金元帅便如落雨般,哗哗往自家口袋里淌。
大山城的钱是大山城的钱,黄将军的钱是黄将军的钱,大抵都与他俩无甚干系。
他俩是黄将军早年雇来的,这辈子晃晃悠悠混了许久,至今仍是为黄将军管账的。
管账之人手中虽流过不少银钱,但这些钱财便如将手探入奔流不息的长河。水流自指缝间淌过,即便攥紧拳头抽回,也只能沾上几滴罢了。
牛大垂目望着不断运出城外的马车,忽而长长一叹:
“这般作为,着实有愧将军啊。”
牛二听了,眉梢一挑,两眼看向同僚:
“那你说怎办?打算将这事禀报将军?”
“细想来,将军确该知情。”
“那你觉得禀报之后,咱俩会如何?”
牛大默然了。
还能如何?
到手的银元会被将军收回,将军会拍着他俩的肩膀说“你二人干得不错,往后继续好好干”。
然后他俩便仍留在大山城,做着每日查账的活计。
“那你有什么主意?”
“我觉着,不如先这般放着。”牛二望着那列长长车流,“日子总得过,没必要苦了自己。挣钱嘛,不寒碜。”
牛大终究没再言语,只一同默默望着车流。
良久,他才低声嘟囔:
“可账若这般走下去,大山城的账目怕很快便要掏空了。待将军打完仗,真查过来时,该如何是好?”
“我倒有两个法子。”
“你说。”
“头一个,咱们直接把铁佛厂的仓库点了。铁佛厂仓库里堆了不少易爆之物,那些玩意一炸,足够将铁老爷区炸没半边。”
牛大岂会听不出这话中深意。
账目都是自己做出来的,若做到最后实在平不上,便需一桩能将所有账目都抹平的事。
可若真炸了铁佛厂,他俩的账是平了,却也必受牵连,日子未必好过。
“还有别的法子么?”
“别的法子?”
牛二脸上浮起冷笑:
“这回再明镇吃得也不少,可他们给的这批马车数目其实不够,远未到黄将军所求。他们说自己后续会补上车辆,但我估摸着,黄将军钱款不到,他们大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