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将军晃了晃手中的茶缸，盯着缸里的汤看了许久。
此刻他茶缸中的汤还剩下一点底子，这底子上粘了些渣滓，是些沉淀物混合而成。
每次煲汤总会留下这些东西，或许是胡椒粉，或许是骨头，在碰触茶缸侧壁时被磕打下来的碎屑。
黄将军就看着这些渣子在汤里，随着他的动作从左划到右，又从右滑到左。
他此刻的心情很是微妙。
愤怒？
怨恨？
还是不屑一顾？
都不是。
若铁佛厂还在，今老头不听话，他派丁谋刑过去敲打，结果今老头忽然脑后生三根反骨，把丁谋刑给杀了，那他心中大概才会涌起这般恼怒的情绪。
毕竟今老头在时，铁佛厂确有机会反扑。黄将军与今老头之间除合作外，也多多少少存着些相互戒备。
可以预料，却难以接受，所以才会愤怒。
然而，
再明镇这边的情形却全然不同。
再明镇若真奋起反抗，将丁谋刑杀了，这般一来黄将军大抵会勃然大怒。
再明镇若直接投靠了其他城邦，将丁谋刑拒之门外，黄将军也会怒不可遏。
可如今……
你说天上来了一伙仙人，然后丁谋刑不见了。
那黄将军能说什么呢？
“尔那仙人，竟敢对我手下施以如此刑罚，实是罪该万死，还不快快给我跪下！”
一想到这番话，黄将军一下子笑了。
是给自己气笑的。
这世上出现了一些连他都全然无能为力去触碰之事时，黄将军只觉自己的情绪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波动。
只是……
黄将军眼神渐渐收敛，转而变得有些发冷。
他也不可能任由这事就此发生。
他正在谋划的可是天下大事，且这一仗已打到如今这节骨眼上，只要一退，他立刻便会被汹涌的浪潮吞没。
届时他的命，他家人的命，他那些兄弟的命，每一个人都会被这洪流卷入浪中，终被吞没，化作一块块烂肉。
黄将军不惧死亡，可他却全然不想死得这般憋屈。
如今虽前后皆现强敌，却也不代表黄将军全无办法。
若不战而退，那他好不容易攒起的军势将立时土崩瓦解，如一道奔走的细流，再无任何法子能续住。
更何况此事对他而言，也未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