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两排蜡烛，江风把他的裤衩吹得猎猎作响，裤衩上的斑点狗眼睛一明一暗。
“什么决断？”老唐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见过嬉皮笑脸的路明非，见过蔫坏的路明非，见过打架时利落得吓人的路明非，但他完全适应不了眼前这个认真起来的路明非。这个人一旦不笑了，就好像把什么一直藏着的沉甸甸的东西搬到了台面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替你打开一扇窗。”路明非把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落在老唐脸上，“现在门后面是卡塞尔学院，等在那里的是死亡。窗后面等着你的，则是你的家人。”
“见鬼，我没有家人。”老唐苦笑了一下，“第一个选项是死亡，那我还有得选吗……你都这么有导向性的问了，那我肯定爬窗户。”
“确定了？”
路明非拉住老唐的手腕，带着他穿过堆满木箱的过道，推开了通往甲板的那扇铁门，江风迎面扑来，宽阔的江面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像被人抖开的银色绸缎，两岸的山形在夜色里只剩下浅浅的剪影，远处的航标灯闪动。
“每一个小狮子都有被老狮子踢下悬崖的时候。”路明非说。
“别占我便宜，那句话应该是——每只雏鹰都有被雄鹰踢下悬崖的时候。不会飞的狮子幼崽被踢下悬崖，那是谋杀案。”
“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路明非忽然笑了一下，“youjup，ijup。”
然后他抬脚把老唐踹进了滔滔江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