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相信师妃暄的眼光,她这个弟子自幼修习「慈航剑典」,如今已达心有灵犀之境,对人心善恶的感应,远超常人。
她说那个秦渊不似魔道中人,那便当真不似。
可是,一个能如此轻松就将魔门捏合在一起的人,气息却纯正如玄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或许那人是大奸似忠,大恶似善?
当年担心石之轩惑乱天下,碧秀心师姐以身饲魔,想要引其向善。
可结果……
师姐耗尽心血,英年早逝,留下石青璇孤苦无依。
如今,妃暄也要走这条老路么?
梵清惠闭上眼睛,心中翻涌的情绪难以名状。
她想要提笔回信,告诉妃暄,不要效仿她师伯。
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下去。
又不知多久过去。
梵清惠缓缓睁开眼睛,心中翻涌的波澜,终于沉淀下来。
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梵清惠长身而起,走出了禅房。
「斋主?」守在门外的弟子见到她,面露惊讶。
「告知诸位长老……」梵清惠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我要下山。」
「是。」
弟子怔了一怔,连忙转身离去。
梵清惠没有停留,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晨雾弥漫,小径湿滑。
梵清惠走得很稳,可今日,每一步都颇为沉重,再不似往日那般轻灵。
不知不觉,已至山门。
几名慈航静斋长老,闻讯而来。
为首一名白衣老尼,面带忧色:「斋主,事态真的严重到了需您亲自下山的地步了么?」
「我若不下山,妃暄便要效仿秀心师姐。」
梵清惠轻叹道,「当年,秀心师姐是我们慈航静斋近数百年来,最有希望修成『剑心通明』之人,可惜毁于石之轩之手。」
「而今,妃暄亦是我们慈航静斋近数百年来,最有希望修成『剑心通明』之人,我……不希望妃暄再重蹈覆辙。」
「静斋之事,暂由你主持,我去去便回。」
「斋主珍重。」
白衣老尼等人,知梵清惠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是躬身一礼。
梵清惠微微颔首,飘然而去。
……
蜀郡。
幽林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