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吹来,冷的,带著点湿气,把领口往里钻。
陈平没有多停,转身往回走。
当晚。
陈平盘坐在房中,油灯燃著,火苗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压得轻轻一侧,隨即稳住。
他闭目,体內凝练气血缓缓流转,走完一个周天,在脚底滯留了一息,隨即散开。
三个月,炼脏走到了尽头。
他感受著这股滯留的感觉,凝神静气,慢慢摸索,脚底那处隱隱有什么东西,像是一扇门贴著墙藏著,若有若无,但確实在那里。
涌泉。
第一个关窍。
陈平睁开眼,油灯的火苗在眼前轻轻摇曳,房间里安静,屋外的风声隱约可闻。
他低下头,感受著脚底那处若隱若现的位置,心中瞭然。
炼脏,圆满了。
次日清早,吃过饭,陈平往灰水场去。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片地方,泥地,窝棚,枯草,风一过,草叶子瑟瑟抖著,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不同的是人。
先前隨处可见的地痞流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疤脸手下的人。
疤脸带著几个手下在街上来回走动,见著人便停下说几句,语气不高,但听的人都在认真听。
陈平走过来,街上那些蹲著的、站著的、靠在窝棚边上的人,目光不约而同地往他身上移过来,有人低声说著什么,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灰水场里听得清楚。
“那李老爷当初就是得了陈管事的帮助,才从这里走出去的,活成了人样。”
“是啊,听说李老爷如今都中举了。”
陈平听著这些话,没有说什么,往里走了一圈,把这片地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窝棚的数目,人的数目,老的少的,能动的不能动的,心里有了个大概。
转过身,走到疤脸面前,开口:“这些人想活可以,但一定要有规矩。”
疤脸连忙点头,应声道:“是。”
陈平道:“做了多少,给多少。”
疤脸把这话记下,正要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道:“陈爷,山阳城那边传来消息,钱知府调离的文书下来了,就在龙头祭前后。”
风从灰水场那头吹过来,带著股腥气。
陈平站在那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