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戏院屋顶里。
十几岁的春花和春苗小心翼翼地掀开化妆间天花板的盖板,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下面戏班的演员们上油彩贴片子,穿上华丽的戏服。
春苗眼睛亮得惊人,小声说:“春花你看着吧,以后我也要登台唱戏,唱得比他们都好!”
“你一定可以的,正经戏班又没说不让女娃唱,我就……哎!”
话刚说完,春苗就察觉到了好友的失落,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春花你别难过,你做木偶和操控木偶的手艺这么好,比戏班里的老师傅都灵巧,迟早有一天你肯定能大放光彩,让他们看看女娃也能唱木偶戏,到时候你上台操控木偶,我在后面给你搭唱!”
“那就说好了,别到时候你成了名角,瞧不上我了。”
“我才不会,我们拉钩!”
两只少女的手在昏暗的阁楼里郑重其事地拉钩,晃了三晃。
……
穷困破败的家里,春花小心翼翼地给疯疯癫癫的母亲喂水,门被猛地撞开,醉醺醺的父亲摇摇晃晃地闯进来,看到春花,眼睛立刻瞪圆了。
“你个贱女!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冒犯偶神,坏木偶班的规矩!”
春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男人抄起门边的棍子,劈头盖脸就打下来。
“陈换弟把啥都说了,说你自个儿私下里偷偷摸摸雕刻木偶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经常半夜偷偷跑到戏院的舞台上去,偷拿库房的木偶学唱木偶戏?你这是大不敬!是要遭天谴连累全家死绝的!跟我走!现在就去戏院给偶神磕头赔罪!”
“我不去!”
春花又惊又怒,躲避着男人挥舞的棍棒。
“小贱种!老子今天打死你!”
就在男人再次扑上来时,疯疯癫癫的女人忽然大叫着冲上来,一脑袋撞翻了男人,用她的身体把男人死死压住。
“花花跑,花花快跑——”
春花一咬牙,扭头冲出家门,冲进夜色中。
她一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她跑到春苗家想问个清楚,却听到里面传来春苗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哀求。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都是春花拉着我去的,求求你了爸,别让我嫁人,我不想嫁人。”
“娃啊,你爸我也没办法,这两年戏班不景气,没啥人来看戏,都跑去看碟片听流行歌了。他们本来就憋着一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