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微睁,望着山下的方向。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匾额两侧,
山风卷过,
辫梢轻轻晃荡,像她从前蹲在药圃边,晃着脚哼山谣时的模样。
暗红的血顺着木纹往下淌,
在匾额下缘凝出黑褐色的血痕,
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
她那身青布道袍碎落在阶前,各式法宝碎了一地,散在血泊里。
王老实手里的布包“啪”地砸在地上。
油纸散开,
灵蜜糕滚出来,
沾了尘土,
又被淌下来的血珠砸中,晕开点点暗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
山风、鸟鸣、远处的林涛,全都听不见了。
眼前只剩那两条随着风轻轻晃动的麻花辫,一下,又一下,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那个总跟在他身后,
扎着麻花辫,调皮的喊着“大师兄”的小丫头,那个总被二师弟偷藏糖糕,气鼓鼓叉着腰追的小师妹……
就这么被人斩了首,
钉在了自家山门的匾额上。
像一件战利品,像一个警告。
“小棠……”
他喉咙里挤出干涩的两个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石阶前,
通红的眼眶里,
眼泪砸在沾血的尘土里,
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五百多年的愧疚、忐忑、一路奔波的期盼,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来晚了。
终究,
还是来晚了……
“好,好啊!”
殿后传来一道放肆的狂笑。
天机子笑得眉眼都舒展开,眼神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老夫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刚宰了个新女观主,
如今又送上门一个!
杀了你,神衍观三个徒弟就死得干干净净,“定言先生”的传承,从此彻底绝种!”
“待我杀了你,再祭炼神衍罗盘,大丰收,大丰收啊!”
王老实猛地抬头,
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就是他。
就是这个老东西,
杀了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