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有。”
朱敛直起身,负手在殿中踱了两步。
“杀他们,是因为该杀。但他们死了,大明的律政就清明了吗?没有。”
“通州那两千多将士的冤魂,靠十三颗脑袋就能安息吗?也不能。”
“所以朕今晚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说陛下圣明的,是要做事。做一件捅破天的事。”
毕自严手里的账册“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去捡,老脸涨得通红。
“陛下请明示。”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他比其他人更冷静,因为他从朱敛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变革的野心,比开海、比征银、比摊丁入亩更彻底的野心。
朱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
“朕要重写大明的律法,重写大明的规矩。”朱敛一字一句,“先从朝堂,从地方,从你们每一个人手里的权力开始。”
乔允生的心猛地一沉。
“朕先说第一条。”朱敛伸出两根手指,“三权分立。”
殿内烛火似乎无声地暗了一瞬。
“自今日起,天下各州县,权力不再由知县一人独揽。知县掌行政、教化、钱粮,这是他的本分。但监察之权,必须独立出来。”
朱敛看着乔允生。
“每个州县,常设御史一员,直属都察院,不受地方节制。”
“御史做什么?盯着知县的德行,盯着政务的亏空,盯着民间的舆情。”
“县令贪赃,御史可直接上奏;县令怠政,御史可直陈其过。他们不吃地方的饭,不拿地方的钱,只替朕看着这天下。”
乔允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想反对。
御史常驻州县,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方官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士绅与县令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将被彻底撕开。
可话到嘴边,他想起温府大厅里朱敛那个背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止于此。”
朱敛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县衙兼理刑狱,这是祖制,但也是最坏的规矩。”
“县令要收税,要征丁,要应付上司,还要审案子,他哪有那么多精力?”
“精力不够,师爷和胥吏就上位,冤案、错案、屈打成招,比比皆是。”
“所以,刑侦之权,必须从县衙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