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如履薄冰。”
朱敛负手踱步。
“拿着天下最大的权柄,若还能高枕无忧,那他和温体仁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御案前,双手撑住案沿,身子前倾。
“朕要的是,权力被关在内阁之内。”
“几百人互相盯着,首相盯着各部,议员盯着首相,御史盯着所有人。”
“行政效率或许会慢些,但绝不会因一人之贤愚而动摇国本。”
“皇帝昏庸,内阁照常运转;皇帝英明,也不能以一己之好恶乱政。这才是长治久安。”
徐光启颤声问道:“陛下……那皇权……”
“皇权仍在。”
朱敛直起身。
“但朕今日把话说绝——朕要这后世之君,做一个象征性的国家最高统治者。”
“天子仍是天子,是天下的共主,是万民敬仰的所在。”
“但治理天下的大权,要下放给内阁,交给律法,交给规矩。”
此言一出,殿内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空气。
孙传庭猛地抬头,甲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看着朱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陛下……这是要……垂拱而治?”
“垂拱而治,有何不好?”
朱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吃饱穿暖,皇帝坐在紫禁城里,做个仲裁者,做个象征,让天下人知道这国还是朱家的天下,但治天下之法,是天下人之法。”
“这,才是朕要的万世之法。”
“未来的皇帝,更多的是象征性的国家最高统治者。”
“大部分的权力,都被下放在内阁。这样,也能避免皇权专制,影响国运。”
洪承畴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熟读史书,知道汉有霍光,唐有藩镇,宋有宰相专权,却从未听过一个皇帝,亲口说出要让自己后世子孙成为“象征”。
乔允生更是面色惨白,他执掌刑狱,太清楚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皇权自削,意味着士大夫与皇权共治的格局被彻底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新秩序。
殿内落针可闻。
曹化淳在角落里垂手而立,眼皮却狂跳不止。他伺候过天启爷,伺候过先帝,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王。
这样的皇帝,若说贪图皇权,图的是什么?
若说贪图财富,那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