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些选择。
在那些几乎将他彻底逼疯的错乱记忆里,那个被冰冷刺骨的深海无情吞没,在无尽的黑暗与窒息中绝望挣扎直至再无一丝声息的容寄侨,曾无数次化作最残忍的梦魇。
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将他的灵魂撕扯得鲜血淋漓。
而此时此刻,在这个逼仄却真实的休息室里,眼前的她哪怕正处于一种随时可能崩溃的紧绷状态,整个人也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鲜活气。
那白皙细腻到近乎透明的肌肤,那因为惊惧而泛起一抹楚楚微红的眼尾,都在幽暗的光晕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比他记忆里那个被无情的海水残忍褫夺了生命、躯体惨白灰败的容寄侨,要白皙得多,也要漂亮得多。
她如今还活着。
好好的。
段宴问她:“你的改变,也是因为想起了这些事情?”
容寄侨死死咬住的下唇终究还是在此刻彻底泄了力,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决堤般,再也不受控制地从通红的眼眶里砸落下来。
脑子里翻搅着的恐慌太多太杂,她分不清自己在怕什么。
怕段宴知道她重生的事实。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地因为感到一种羞耻,被段宴知道了那些最丑陋、最不堪的过往。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她这副模样本身,就是最清楚不过的回答了。
手环还在震。
段宴的太阳穴在跳,视线边缘有一些模糊的光斑在晃动。
那是发病的前兆。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吃药,应该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深呼吸,应该远离一切可能加剧他情绪波动的刺激源。
而容寄侨哭泣的样子,对他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刺激源。
段宴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只想再最后说两句话。
“在那个……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的东西里。”
“我见过你死。”
“在海边的沙滩上发现你的尸体,法医说是他杀。”
“他们问我,最后一通电话是不是你打给我的。”
要不是容寄侨的背脊死死抵着冷硬的木质门板,她恐怕连勉强站立的力气都要彻底溃散。
是的。
她打过一通电话给段宴。
她明明知道段宴不会接,但还是不死心想骚扰他。
前世的那个自己盲目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