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的嘴唇在打颤,但她的目光却一直钉在季川那张被血糊住的脸上。
“许欣根本就不喜欢你。”
她的声音其实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濒死脱力的虚弱,可她就是想让这个疯子知道真相。
“临终遗言也是假的。都是许念编的,为了自保。”
“你这辈子追逐的,回忆的,全是一个谎言。”
容寄侨看着他,眼底倒映着季川此刻的穷途末路。
季川那张被粗暴按压在冰冷铁板上的脸,半边已经完全浸泡在血泊里。
看着季川这生不如死的惨状,容寄侨的胸腔里确实涌起了一股近乎病态的畅快。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了自己上辈子。
想起上辈子自己是如何被这个疯子像逗弄老鼠一样逼入绝境,想起那些绝望。
可当那股复仇欲堆叠起来的快感褪去后,容寄侨却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狂喜。
太可悲了。
季川像个被谎言牵着走的提线木偶,为了根本不存在的一份感情,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更可悲的,是她自己。
她上辈子所承受的那些痛不欲生,她被彻底毁掉的青春与人生,甚至连同她死前那一刻的不甘和怨恨……
居然全都是为这样一个荒诞的谎言在陪葬。
季川却突然动了动那被鲜血浸透的唇角。
那句含混不清、夹杂着浓血的低语,从冰冷的地板缝隙里挤出来,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病态的温柔与癫狂。
“到底是怎么样的,不如你跟我一起去问问小欣好吗?”
容寄侨本来以为季川说的是她身上那个定时炸弹。
那个被绑在她腰间的装置,到现在还硬邦邦地硌着她的肋骨。
可就在这时候。
一名刚从船体其他区域执行扫尾排查任务的特警,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这层走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整艘船的底舱和引擎室都被安装了定时爆炸装置!”
“数量不止一个!至少七到八个引爆点!倒计时显示还剩五分钟!”
不只是容寄侨身上这一个。
是整艘船。
季川一开始就下定主意了,他要是没办法活着离开,他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离开。
大家一起葬身公海。
“全员撤离!马上!所有人离开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