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
书页敞着,翻到了某一个留着两人字迹的章节。
她的拇指搁在那页纸上,正好压着自己当年写的那行歪歪扭扭的注解。
当年段宴让她翻翻这本书,她拿起来看了开头就犯困,嫌弃了半天。
容寄侨想到之前的事情,都没忍住闷闷的笑了两声。
段宴问她:“笑什么。”
容寄侨只是笑着摇摇头:“就是看到了这些以前自己写过的批注,觉得好玩。”
其实究竟在笑什么,容寄侨自己也无法用精准的词汇去定义。
那并非单纯是被从前幼稚的言辞所逗乐,而是一种隔着漫长时光回望来时路,从心底深处悄然翻涌上来的难以名状的怅然。
她略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半边身子更深地依偎进段宴宽阔温热的胸膛里,低垂的视线依旧久久凝固在那些纸页上。
眼前仿佛又鲜活地浮现出当年那个在命运的洪流中犹如浮萍般跌跌撞撞的自己。
这种交织着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与失而复得的隐秘庆幸,像是一滴落入深潭的温水,带着几分恍如隔世的宿命感,在她的胸腔里无声而绵长地晕染开来。
容寄侨低下头,虚着眼睛把那些飘逸潦草的英文字迹辨认了一遍。
“i knew one who had lifted it——he sought,for his lost heart was tender,thgs to love,but found the not, as!”
她念出了声。
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连去超市买个东西都要借助翻译软件才能搞明白意思的容寄侨了。
这句话的译版是说:认识一个人,他曾揭开这层面纱。他拥有一颗失落而柔软的心,孜孜追寻着值得他去爱的事物。却一无所获。
容寄侨读完这几行,怔了好一阵。
这也正是毛姆将小说命名为《面纱》的核心动机之一。
雪莱说什么都找不到,毛姆却让女主凯蒂找到了真实。
即使是满地狼藉的背叛、死亡与人性的幽暗。
容寄侨抬起头,对段宴说:“其实我很久之后才看完这本书。”
“那你还觉得男主像女主养的一条狗吗?”
容寄侨:“……”
曾经的幼稚发言被段宴重提,搞得容寄侨尴尬死了,去挠段宴的痒。
“不许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