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重重咳嗽了两声。
手指加力敲了敲桌面,以示提醒。
陆怀川闻声,立刻收敛了玩笑之色。
重新挺直腰背,恢復了平日的精明干练。
他习惯性地又用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镜架,沉吟道:
“林家既想抽身而去。
其名下偌大的產业必然要紧急脱手。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
更不敢整体拋售。”
顿了一下陆怀川继续道:
“所以,最可能的方式,便是化整为零。
將產业拆分成若干不起眼的部分。
暗中寻找买家,悄悄出清。
这方面,我可以安排得力人手。
多方配合,將价格压到最低。
一点一点,把林家的根基全数吞过来。”
说完这部分,陆怀川下意识地摘下了眼镜。
拿在手中,缓缓的擦著镜片。
这是他一贯深思时的习惯。
书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
“接下来是关键。
林家变卖產业所得的大量钱財。
绝不可能。
也绝不愿意带去李家那边。
那无异於羊入虎口。
那么,这笔巨款,放在何处最是稳妥安全?”
他自问自答,语气篤定。
“唯有洋人开的银行。”
“阴山县这小地方没有洋人的银行。
唯有省城才有。
此前他们携带大量银元不便。
必然是会想办法兑成了通兑的银票。
而在这阴山县乃至通往省城的线路上。
唯有我们陆家钱庄开的银票。
最具信誉,渠道也最广。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选,也只能选我们家。”
他看向主位上的陆怀谦,將最终的决定权交出:
“大哥,所以,这笔钱。
最终能不能跟著姓林的一起离开,就看您的意思了。
是让它留在阴山县。
还是让它安全地抵达省城。
都在您一念之间。”
陆景安静静听完二叔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心中暗嘆,自己那点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