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与陈煊坐车返回林家。
还未下车,便已看见那副破败景象。
朱漆大门早已不翼而飞。
院墙坍了几处。
满地是碎砖烂瓦与乾涸的泥泞。
唯有那些为婚事悬掛的皮红掛彩。
竟还悽惨地掛在残梁断椽之间。
被风吹得簌簌抖动。
那红布的顏色,比陆景安离开时,竟浓郁得诡异。
红得发黑,边缘处正缓缓凝聚著血珠。
一滴,又一滴,渗进下方的土里。
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见陆景安的车驾到来。
几名黑衣手下早已抢步上前。
手脚利落地用不知从哪找来的乾净木板与石块。
在污秽狼藉的院落中。
硬生生铺出一条狭窄却整洁的路径。
他们垂手肃立两侧。
生怕陆少爷那双鋥亮考究的定製皮鞋。
沾上半点尘土与血污。
陆景安神色平静。
循著这条临时清理出的净道,
缓步走入院子中央。
此刻,偌大的院子几乎被尸体填满。
林家的,李家的。
横七竖八,保持著最后一刻的姿势。
林守信仰面躺著。
衣衫除了一些褶皱,倒还算齐整。
只是额心一个醒目的血洞,算是体面的终结。
而一旁的林清怡则不然。
那身新娘服饰上布满了蜂窝般的弹孔,染满了暗红。
陆景安目光扫过,心下明了。
这多半是手下人,
认定了这位前未婚妻折辱了自己,
趁乱泄愤所致。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並非小气之人,
或者说,
他从未真正將这位目光短浅的林家小姐放入眼中,
更谈不上记恨。
只是下面的人,总爱用这种方式表忠心。
他脚步未停,径直越过了林家人,走向另一侧李家的阵营。
为首者便是李景林。
这位自詡算无遗策的李家军师,
此刻也未能倖免,
身上弹孔遍布。
想来是当时自觉智珠在握。
姿態摆得靠前,枪声一响,反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