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留在署里做个文书。学不好,再论其他。”
赵老栓呆了片刻,隨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喉咙哽咽:“多谢署长!多谢署长大恩大德!
我赵老栓这条命,以后就是署长的!定为署长效死力!”
“起来吧。”陆景安抬了抬手。“好生做事,自然有你的前程。”
“是!是!”赵老栓爬起身,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景安缓缓向后靠去,抬手捏了捏眉心。
当官对陆景安来说,的確是不小的挑战。
他不给这些水匪正式身份,连赵老栓也只是编外,自有深意。
此事绝不能落人口实,授人以官匪勾结之柄。
真到了必要时候,这些都是水匪私相授受,冒充官面”。
与他水巡署何干?
至於赵老栓,一个临时招来跑腿的编外而已,隨时可弃。
只是这赵老栓今日这番送女为质。
究竟是单纯为女谋个出身兼表忠心,还是隱约窥破了他这层用意。
当然看穿看不穿都不要紧,他们要活路,自己给了他们一个活路就够了。
乱世如江,人心似水。
无非是因势利导,各取所需罢了。
后院厢房里,赵老栓带著一群熬得双眼通红,却精神亢奋的水匪,挤在一起吵吵嚷嚷。
一个识文断字水匪被推出来执笔,其他人七嘴八舌出著主意。
“货船按载重和货值分等!丝绸、药材、烟土这些贵的,得多收!”
“客船按人头!穷鬼少收点,有钱的老爷太太多收点!”
“娄山和萧山县的船,是不是得照顾”点?”
“那必须!跟署长作对,必须收十倍!”
“陆家的船呢?”
“废话!署长家的船当然不收!想死啊你!”
三个多小时过去。
一份墨跡未乾的【沧澜江护航队暂行章程】被擬了出来。
虽然字跡歪斜,用语粗鄙,但条目竟也列得颇为详细。
赵老栓仔细卷好,恭敬地送到陆景安案头。
陆景安展开,目光迅速扫过。
章程主要明確了收费细则。
货船按吨位、货物价值分等收费。
客船按人头,也分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