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著藏青色长衫,戴著圆片墨镜。
单腿盘坐,虽然只有一条腿支撑,但是却稳如磐石一般。
一具形制古拙、琴身隱现暗红纹路的七弦琴,横搁在他膝上。
方才那撕裂虎灵、震碎门窗的音波,显然便是出自他手。
他身侧,笔直地站著一人。
同样的藏青长衫,同样的圆片墨镜,连面容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后者面无表情,肤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
手中握著一根青翠欲滴的细竹竿,静静地立著,如同守灵的纸人。
此刻,琴音暂歇。
夜风穿过破碎的门窗,卷著深秋的寒意和血腥气灌入正堂。
陆怀谦压下喉头的腥甜,哑著嗓子厉声喝道:“所有人!拿下这两个妖人!
赏一万现大洋!”
重赏之下,院中那些挣扎著爬起来的护院。
勉强握紧枪的治安员,眼中迸发出狠色。
拉栓声、子弹上膛声“咔嗒”连成一片。
数十个黑默默的枪口,对准了门口那两道诡异的身影。
抚琴的墨镜人,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勾了一下。
他枯瘦的右手,隨意在琴弦上一拂—
“鏹—!!!”
一个音。
却又仿佛成百上千个高低杂糅,尖锐刺耳的音符。
被强行拧成了一股,迸发出来!
音浪过处,那些举起的步枪、手枪,枪管,诡异地扭曲、膨胀,隨即“噗噗”连声,炸裂开来!
碎裂的金属片伴隨著更悽厉的惨叫迸射。
许多持枪者的手掌、手臂,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拧了一把。
瞬间呈现出古怪的弯折,白骨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嗬————”
陆怀谦三兄弟倒吸一口凉气,遍体生寒。
这已非武功能敌,近乎妖法!
残余的、练过硬功的护院们。
红了眼睛,抽出刀、棍、铁尺,嘶吼著扑向那两人。
直到此时,那一直如泥塑木雕般站著的另一个墨镜人,动了!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模糊的、几乎融入夜色的青影。
他所过之处,那些在江湖上也算好手的护院。
如同被收割的麦秆,成片倒下。
喉间皆有一道细如红线的伤口,泪汩涌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