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见多识广的老水巡,也倒抽一口凉气。
那两个妖物虽死,可周身散发著得一股混杂腥臭的妖气,依然是让人望而生畏。
这两头妖物体型之大,近乎塞满整条船。
待到两具尸身被拖拽上甲板,整艘铁甲船吃水顿时深了一倍。
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番忙碌,东方天际已染上金红霞光。
朝阳完全跃出江面时,铁甲船缓缓靠岸。
码头上早起的疍民正在整理渔网,瞥见船上那两具小山般的妖尸。
嚇得手中梭子“啪嗒”掉落,更有老者伏身便拜。
对著妖尸连连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动静引来更多人围观,不过盏茶功夫,码头已挤得水泄不通。
水巡署的兵丁挺直腰板,被眾人簇拥著。
口沫横飞地描述昨夜一战如何惊险,陆署长如何神通广大。
“那猪婆龙一张嘴,江水倒卷三丈高!
咱们署长踏浪而行,一刀就斩了它半边脑袋!”
“鱼妖想从水下偷袭,署长头都不回,反手一枪贯穿妖颅!”
“————还有那鱼妖,比咱们得船都大,也被咱们————”
手下人没等说完,陆景安就打断道:“实事求是就行,我没出手。”
手下人立刻道:“署长,你是没出手,但是要是没你,这事也成不了。
“换成別人,他们也得有这个胆子去才是。”
虽然陆景安闢谣了,但是消息还是如风般卷过码头。
常年在此討生活的渔民怔了怔,有人揉揉眼睛。
有人掐掐胳膊,待確定不是做梦。
忽然齐刷刷跪倒一片,朝著陆景安离去的方向高喊:“青天大老爷啊!”
“救苦救难的菩萨!”
不在沧澜江上討生活的人,不会懂得他们每日撒网时的提心弔胆。
不会懂得深夜听江水呜咽时的心惊胆战,更不会懂得那种遇上水妖便绝无生路的绝望。
如今三妖皆除,对他们而言,无异於再造之恩。
轿车內,陆景安透过车窗望著两旁叩拜的渔民。
晨光斜照在一张张黝黑皴裂的脸上,那些眼睛里闪著他许久未见的真切的光。
陆景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轻轻叩了叩车厢壁,示意司机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