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墓人莱内克也趁机拖着他的车子,悄无声息地迅速消失在墓园的另一个方向。杰瑞和波拿克对望一眼,也悄无声息的离开。
彼得表面保持着谦逊的微笑,内心却有自己的盘算。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在此刻动手干掉西吉斯蒙德。
原因非常现实,甚至带着几分冷酷的战略考量:在他自己尚未完全掌握波西米亚的局势,整合好内部力量之前,匈牙利王国,以及它所支撑起的相对强大的军事力量,仍然是基督教世界抵御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向欧洲腹地推进的最重要盾牌,即所谓的“基督之盾”。
放眼整个欧洲,法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宫廷内部纷争不断,对外政策傲慢且常常基于不切实际的幻想;
英王虽然虔诚,但十分吝啬,对于遥远东方的战事几乎不可能提供实质性的援助;
威尼斯共和国精于算计,一切以商业利益为重;
热那亚人更加唯利是图贪婪,又常常背信弃义;
意大利半岛上的各个城邦国家则乱成一团,彼此征伐不休,无暇他顾;
北方的波兰王国和立陶宛大公国,虽然实力日渐增强,但他们目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与条顿骑士团的矛盾与冲突上……
环顾一周,真正能在第一线,并且愿意持续投入资源与奥斯曼帝国死磕的,似乎只剩下这位西吉斯蒙德了。
无论西吉斯蒙德在战场上的实际指挥能力多么令人诟病,屡战屡败,但有一点必须承认:有事儿他是真上。
而且他具备一种惊人的“韧性”,或者说“筹款能力”,每一次惨败之后,他总能想方设法,或是通过征税,或是抵押领地,或是寻求教廷支持,再次搞到一笔钱,重新组织起一支军队,继续与奥斯曼人周旋、死磕。
从整个基督教世界对抗东方威胁的大局来看,这位虔诚的国王,在未来至少十年内,他的存在是必要且重要的。
彼得之前所制定的军事行动计划,其核心目标也仅仅是寻找合适战机,将西吉斯蒙德的势力驱逐出波西米亚,瓦解他对王国的直接控制,而非在这样一个场合,亲自动手取下他的性命。
此刻能够不动声色地化解潜在的冲突,平稳过渡,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西吉斯蒙德并未察觉到眼前年轻人内心的波澜汹涌。他走到那个刚刚被填平、泥土尚新的坟墓前——那里现在立着一个简陋的木质十字架,上面什么也没写——他摘下帽子,静默地站立了片刻,似乎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