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民兵正发高热,喃喃说着胡话。杰士卡坐在他身旁,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
“妈妈……”少年呻吟道。
“你母亲还在等你,”杰士卡声音罕见地温和,“所以你得活下来。”
他不知这少年能否撑过去。战争是绞肉的石磨,仁慈奢侈如金。
但他仍坐着,直到军医掀帐进来换药,方才起身离开。
走出帐篷时,夕阳西沉,丘陵投下长影。波兰营地渐次燃起篝火,星星点点,宛如倒映在大地上的碎星。
景致很美。
却也杀机四伏。
------
波兰国王的帐篷里,气氛凝重如铁。
雅盖沃坐在橡木椅上,手里捏着情报总管恭敬的奉上的一封信。
这封信来自立陶宛,是他的堂兄弟维陶塔斯亲笔写的,字迹潦草,能看出写时的愤怒:
“条顿骑士团背信弃义!趁我大军西进时偷袭维尔纽斯!幸而我早有防备,率军回援,在边境击退其先锋。双方大战三次,互有胜负。然,骑士团主力仍在边境增兵。雅盖沃,你若还认自己是立陶宛人,就速来帮我!否则立陶宛若失,波兰也不好过!”
“康拉德这个老狐狸!”
雅盖沃的声音像受伤的熊。
他还清晰记得一个月前,康拉德给他的外交信件里写着“赞赏您为神圣罗马帝国之西里西亚公国主持正义……若您决定出兵恢复秩序,骑士团将视之为对基督教世界的合理贡献……”
合理贡献个屁!
主持正义?然后捅我后背?!
这个老狐狸分明就是在等着我出兵,然后趁机偷袭立陶宛!
虽然自己只是名义上的立陶宛大公,虽然权利被自己的堂兄弟维陶塔斯夺走,但这仍是他王冠上不可缺少的明珠!
情报总管轻声道:“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从立陶宛传回消息。维陶塔斯大人说的没错,条顿人的攻势很猛,普鲁士大区的指挥官乌尔里希亲自带队。利沃尼亚大区的指挥官也在征兵。他们在莫撒吉尼亚的土地上厮杀……维陶塔斯大人,非但无法分兵支援我们。自己处境也很危险。”
雅盖沃抓起银酒杯想砸,又忍住。酒液晃出来,染红手指。
他和康拉德这个老狐狸斗了许多年,深知对方的阴险狡诈。原本不应该轻信对方的口头许诺,但一个月前彼得的咄咄逼人,加上国内贵族们的压力,让他产生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