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上午,布拉迪斯拉发城堡。
昨日的血腥似乎已经随风散去。
领主大厅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长条桌两侧截然不同的温度。
彼得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后仰。
他左手边是银色黎明的将领依次排开:
剑圣亨利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仿佛在场的喧嚣与他无关;
火枪库宾卡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火铳的击发装置,金属部件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冷血埃里克指尖转着一柄匕首,刃口在炉火映照下划出冷光弧线;
地狱镇守者穆勒正盯着对面某个贵族腰间镶嵌宝石的腰带,眼神像在估价;
帅渣汉斯……在打哈欠。他用手掩着嘴,动作优雅得像在宫廷舞会上,但那双蓝眼睛里全是不屑。
布蕾妮、阿涅尔、里德洛三位侍卫组长按剑立在彼得身后三步处,像三尊镀银的雕像。他们的呼吸节奏几乎同步,铠甲接缝处偶尔发出皮革收紧的摩擦声。
压迫感是无声的,但填满了大厅的每个角落。
与彼得并肩坐在主位的是吉吉国王。毕竟是国王,适当的尊重还是要有。
国王背脊挺得笔直,但手指在桌面下反复蜷缩又松开。
他下手边的赫曼伯爵盯着壁炉火焰,眼神空洞;巴托里伯爵额头渗出细汗,用袖口擦了第三次;杜卡特将军的下颌线绷得像弓弦;霍亨索伦伯爵则垂着眼睑,食指在木纹上无意识地画圈。
匈雅提坐在靠后位置,这个年轻人腰杆挺得像标枪,眼睛里烧着不甘的火,屈辱的火,还有一丝复杂的敬畏。
其他贵族……算了,他们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无精打采,眼神涣散。
没人说话。
只有炉火噼啪,风声呜咽,以及银色黎明这边偶尔响起的金属轻响。
“咳。”
彼得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瞬间坐直了。
“人都齐了。”
彼得开口,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冰面上。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脸上。
“诸位,”彼得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问候老朋友,“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这次小小的聚会。”
没人笑。
他们身为俘虏,其实一点都不忙,空闲时间还蛮多的。
西吉斯蒙德的金牙闪了一下:“彼得,我们可以开始正题吗?